猪价跌破四元每斤了

今天这篇文章是因为看到一帆的文章,猪价跌破四元每斤了!
我不禁回想起唐总在19-21年那轮猪瘟导致猪价暴涨周期中的投资经历,我以前从未看过农林牧渔,因为唐总的缘故研究了这个行业,当时看完之后有几个疑虑:护城河反过来也是枷锁,今天再思索,当时的疑惑更清晰了。
作为投资人,我们最害怕的就是把“结构性衰退”当成“周期性底部”。传统猪周期的失效,本质上是一场由资本杠杆、沉没成本和非市场干预共同主导的“产能囚徒困境”。
一、为什么传统“猪周期”死了?
传统猪周期建立在“蛛网模型”之上:价格上涨$→散户养殖增加→供给过剩→价格下跌→散户退出→供给减少→价格再次上涨。这个模型生效的前提是:进出市场的摩擦成本极低,且参与者对价格极其敏感。
但现在的工业化养猪,底层的商业物理定律变了:
1.?退出成本(沉没成本)远大于亏损成本
现代猪场的土地审批(环保红线)、现代化设备投入是极其巨大的沉没成本。
l经济学常识:只要产品售价还能覆盖“可变成本”(如饲料、人工),企业就会继续生产。因为一旦停产,高昂的“固定成本”(设备折旧、银行利息)将瞬间压垮企业资金链。
l第一性原理:猪场除了养猪,毫无其他用途。散户可以随时把猪圈空着去城里打工,但投资几十亿的上市猪企不能。所以越亏越养,通过摊薄固定成本来续命。
2.?资本的“份额图腾”与杠杆的诅咒
朋友提到“工业化时代不断寻底”,是因为巨头的目标函数变了。在存量博弈中,他们的第一目标不是“当期利润最大化”,而是“熬死对手后的寡头垄断利润”。只要融得到钱,借得到债,他们就会逆周期扩产。这就把原本的“商品价格周期”变成了“企业债务周期”。只有当巨头的资产负债表彻底爆雷(如某些头部猪企的重组),产能才会出现实质性出清。
3.?政府干预的“托底效应”
猪肉在中国CPI中占有极高权重,关乎国计民生。地方政府为了稳就业、保供应、稳税收,在企业面临生死存亡时,往往会通过信贷展期、补贴等方式进行干预。这导致了原本该被市场淘汰的落后产能变成了“僵尸产能”,市场的自动净化机制失灵,周期被无限拉长。
二、国内类似“被工业化收割”的重资产行业
高准入门槛?+?高沉没成本?+?规模执念?+?地方政府托底,在中国产业界其实是一个极其经典的剧本。
以下几个行业,正在或已经经历了完全相同的痛楚:
1.?光伏/新能源产业(最典型的映射)
疯狂的扩产与寻底: 过去几年,光伏企业为了争夺市占率,在资本裹挟下疯狂扩产。硅料、硅片、组件价格全线崩盘,跌破现金成本。
极高的退出壁垒: 投资百亿的N型电池产线,一旦停机就是一堆废铁,技术迭代极快,折旧压力巨大。
政府与补贴的影子: 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,给予了大量的土地、税收和电价优惠。现在即便全行业亏损,很多企业为了维持地方就业和银行信贷,依然在“流血生产”。
2.?新能源汽车(整车制造)
份额大于利润: 也就是你朋友说的“盯着试卷目标一路狂奔”。除了极少数头部企业(如比亚迪、理想),大部分车企都在亏本卖车。大家的共识是:拿不到入场券(市占率)就会死,哪怕单车亏损几万也要卖。
退出极其困难: 汽车工业的资质审批极严,产业链冗长。一旦地方政府引入了造车新势力,投入了巨额产业基金,在它濒临破产时,往往会不断有国资或者新资本试图“接盘续命”(参考威马、高合等挣扎的过程),这使得产能出清极其缓慢。
3.?液晶面板与半导体存储(曾经的杀戮场,现在的寡头)
这是这种模式的“完成态”。早年的京东方等面板企业,就是在国家意志和地方政府的鼎力支持下,顶着十余年的巨额亏损,通过逆周期疯狂投资(烧掉几千亿),硬生生把韩国和台湾地区的竞争对手逼退。
这是一个成功“收割”全球产能的案例,但过程中的血腥程度和对资本的消耗,与今天的养猪行业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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