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乡,养羊记

湖羊?图源：网络

到了明末清初，崇德、桐乡两县盛产湖羊，成了当时农村里的重要副业。民国廿一年（1932），浙江十区在崇德召开羊种展览会。是年，崇德、桐乡两县分别养羊5万头和15万头，两县合占嘉属七县养羊总量的36%。（1996版《桐乡县志》）

新中国成立后，崇德、桐乡两县的养羊业得到较快发展。1958年7月，农业部在崇德县召开南方13省（市）养羊现场会，会上肯定了崇德的养羊成绩。1979年，桐乡全县湖羊年存栏量39.39万头。1983年，我地农村全面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，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，种粮面积特别是三熟制面积不断扩大，然而，那时化学肥料严重不足，全靠土杂肥当家，养羊无疑是增加有机肥的首选。因此，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羊，多的七八头，少的也有二三头。

湖羊所产羔（小湖羊）皮具有板皮轻柔、毛色洁白、波浪花案、光润美观、富有弹性等特点，故被称为“软宝石”，是崇德、桐乡的传统出口名特产。据《桐乡县志》（1996版）载，民国十二年（1923），小湖羊皮首次进入国际裘皮市场，被列为“四大羔皮”之一，并被誉为“中国羔皮”。民国廿二年（1933），崇德县出口小湖羊皮7万张。1982年，桐乡县产小湖羊皮58万张，达历史最高水平，不仅增加了农民收入，而且增加了桐乡的外汇收入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，我县的各大镇上均设有羊行，作为湖羊的余缺调剂、买卖交易的场所，如乌镇的东栅、南栅和北栅都有羊行，而且都开设在市梢头。这大概是为方便农民进出的缘故吧。

湖羊?图源：中国农产品质量安全

湖羊的食料在春夏秋三季以青草为主，辅于桑叶、秸秆叶、番薯藤等青饲料。作为食草动物，它的食量很大，因此在我们小时候，农村里的孩子人人会斫羊草。斫羊草需要两样农具：一是盛草用的“草篰”，二是斫草用的刀具俗称“镢子”，祖籍为绍兴、萧山一带的人称“茅刀”。那年头，斫羊草实在不容易，因为家家户户都养羊，而青草就这么点，僧多粥少，所以要斫满一篰草不是简单的事情。有时就连草根斫完，半天也斫不满一篰青草。无奈之下只有去远处寻找草源，记得当时离我们生产队有三四里地的嘉兴运河农场，有一片面积很大的桃园，地里长满青草，我们经常凑上几个人一起去那里斫草，每人两只草篰，斫满后用一根小扁担挑回家。

到了秋季，农户不仅要维持湖羊每天的食料，还要晒一些干草，囤着冬天给羊吃。

到了冬季，万物凋零，青饲料已无从寻觅，这时有一种水草（俗称“东洋草”）成了湖羊过冬的食料。水草这种植物生长在地里时其茎不大，但一放到水里，不仅生长快，而且茎特别粗大。桐乡河流众多，水网密布，大家纷纷选择在水面上养殖水草。

水草?图源：?南湖区大桥文化学会

生产队为了合理分配水面，往往是按各户养羊的数量来分配水域面积，并用干石灰粉在河岸上做好记号，写上户主的名字，这样与河岸对称的这块水域就是该户的了。

每年的清明前后，是养殖水草的最佳季节。此时，人们去地里斫来一棵棵水草，并把它捆在稻草绳上，到一定数量时，去河或浜里放养。先将一头削尖的竹竿钉在水中固定好，四周用绳索围起来，然后把捆有水草的稻草绳放入水面，将绳的两头固定，每隔一米左右放上一条。

放好水草的头几天，人们几乎每天要到这块水域去观察一下，怕水草氽掉。大约半个月后，捆在稻草绳上的水草已向两侧长出不少，并已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了。随着天气转热，水温的不断升高，水草生长迅速，到了六七月份，水草已长满整个水域。寒冷的冬季来临，每隔几天去河里浜里耙一些水草，堆放在岸上，待水渍淋干，用土笪担挑回家中。农户在喂饲时，一般水草和干草、枯桑叶之类轮流着喂。

养羊特别多的农户，还要去外地买水草来填补湖羊食料的不足。通常三四家农户向生产队合租一条五吨水泥农船，然后摇着船去嘉善、吴兴甚至苏州等地，向当地农户购买水草。

红烧大羊肉

在桐乡，人们有吃羊羔肉和红烧大羊肉的习惯。刚生下来的小羊羔，肉质细腻，没有膻味，当一大盆喷香鲜嫩的羊羔肉放在你面前时，一定让你垂涎欲滴，啧啧称赞这人间至味。红烧大羊肉一直是桐乡人引以自豪的美食之一，也成了人们婚丧喜事的必备佳肴。

湖羊规模化养殖

可以说，湖羊作为一种普通的家畜，却见证了桐乡地区农业文明螺旋式的发展历程。如今，随着集约化农业的迅猛发展，湖羊养殖方式发生重大转变，农村里已很少见到养羊的农户，家家户户养羊已被规模型养羊所代替，也成为生态与美味兼具的新型高效农业模式。